看星星

洗完澡癱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床…昨晚還躺在上頭跟失眠抗戰呢！

一轉眼就上完全天班，回到家，洗好澡，清醒了，想像著自己昨晚的無奈

現在應該很累要睡了，基於種種原因，例如：

剛洗完澡清醒了，明天早班完要去逛個小街，後天和前輩上完早班就能出發去找小郁…

讓我提前展開了逃避現實的快樂幻想之旅，吃了藥也不見睡意，索性起身

今晚在分院又遇見了那位身心障礙，帶著小白狗的女士

這次的事件令我非常的為難和擔憂

因為她一來我就看見小狗嚴重下痢的後軀，伴隨著可怕的腥臭味，可精神還挺好

而太太大概也知道事態嚴重要花大錢了，一見面便把身份證遞給了我

不曉得她到底記不記得我？一個無能無知的年輕獸醫

一下子大家都會聯想到parvo去，我也不例外

馬上問她狗狗有沒有吐？（結果是有的…吃了一記敗仗…）

吐幾次呢？還有沒有活力？（只有剛才一次，很有精神…扳回一城！）

只是她一來就表明了沒錢，我唸她為什麼不回診也不去打預防針

婦人小聲的答了句：「我沒有錢」…讓我心中一緊，無奈又無力

她也不算完全的頭腦不清楚，所以應對上我還是盡可能小心

也無法完全的信任她，因為話語中還是帶著不知是否為有意的欺瞞

分析完了parvo的可能性與治療的方式和花費（已經很便宜）後她又遞來了身份證

心裡很抱歉，但表面上還是要冷靜的說明自己不能這樣收身份證就醫療，醫院不是我的

狠下心來，告訴婦人可以不要檢查

但還是要視狗兒的狀況調整醫療方向（該花錢的還是要想辦法）

若變糟了，吐更多了，那真的只能禁食打點滴，屆時花費確實不少

我還給她一條退路，要讓她自己帶點滴回去顧，我再偷偷補足全量，只收一份費用

這樣幾百元解決，已經算是折衷方式，不會對不起老闆和自己的良知

這種情況下開始賒帳後，了不起是對方跑了，我們少收了一些錢

但若是她因此而到處轉院賖帳，那就真的是害了這隻小狗了

我站在診療桌前急得腦中轟轟作嚮，幫不幫忙都不是

最後決定賭一把，完全沒有付費我是不能給平白無故給點滴的

配了兩天很好的藥給她，不記帳，但明確告知她欠了多少錢

還當場餵了一次，硬是留她待了好久讓我觀察小狗狀況後才讓她離去

其實parvo是否要禁食水各方意見不一，但點滴支持與用藥是一致的觀念

我讓她欠小錢是希望她能再來，也期待著下次至少帶個幾百塊錢來讓我們交差

沒有任何一位醫生會願意見死不救的

小狗還很有機會，更是讓我不想放棄，不想直接請她出去

若是一般正常人在現場聽到我與婦人的對話

大概會覺得我是個無禮囉嗦又冷酷的醫生吧？！

因為同樣的堅持的話我一再重複，她每次吸收的結果和回應都不同

每句交代之後我又再多問一句：「這樣懂嗎？」

那是我平時很忌諱自己對人直說的一句話，那代表不尊重

但是狀況特殊，還好現場沒有其他人

很像在演戲，在分院總是會一再遇到這些人，這些事

讓我的生活有源源不絕的故事發生

上回的輸血好不容易救回了這隻小狗

現在卻因為傳染病好發的季節到了，而牠的主人沒錢給牠打預防針

牠又要面對再一次的生死交關

畜主的沒錢與我的沒能力，一樣悲哀

下班繳錢回去時老闆照常問有沒有什麼事？我想了一會決定先不講

一方面是有客人在，一方面是我真的很累了，沒有把握可以表達得很得體

讓老闆會願意讓我繼續醫治這隻小狗，而我只剩下明天了

之後的連休就再也幫不了牠，但牠的這一關就看這幾天了

打到這有點睡意，還是睡了吧！

明天再重新把病歷寫清楚一點